——审美的规律是相通的

“2008 CHINA”国际珠宝设计大赛评委会副主席陈绍华

　　陈绍华之于中国平面设计就像张艺谋之于中国电影，陈逸飞之于中国油画。翻开中国短暂的平面设计史，陈绍华绝对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人物，他身上闪现的光环，每一项都足以耀眼设计界。　　　　　　　　　　　　　　　　　　　　 
　　1984年，他的作品《绿，来自您的手》获第六届全国美展招贴画金牌奖及两项优异奖，被收藏于中国美术馆；1995年为联合国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设计纪念邮票；1996年全国第二届“平面设计在中国”展获海报评审奖、银奖；1998年担任“第十八届布鲁诺国际平面设计双年展”海报获大会主席奖及评委主席奖，同年为法国文化部邀请赴巴黎蓬皮杜文化艺术中心举办《中国现代设计》专题演讲；1999年获得第九届全国美展公益海报获银奖，并加入国际平面设计师联盟AGI协会；2001年中国申奥标志的原创设计者，打太极的抽象人让他一夜之间在普通人中家喻户晓；2003年为设计世界艾滋病日邮票及甲申年生肖邮票设计；2008年，第一届世界智力运动会会徽的设计成功证明他二十多年的设计才华仍然延续不断。 
　　如今，撇开这些耀眼的光环，他又和中国珠宝设计界搭上了联系。作为“2008CHINA”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评委会副主席，他将眼光从平面设计转向了立体形态的珠宝设计。 
　　采访陈绍华之前，我们三人颇有些忐忑和紧张，闻名不如见面，午后，在深圳市陈绍华设计有限公司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后，他和蔼可亲的态度，略显顽皮的神态将我们的紧张一扫而光。 
　　谈起和“2008CHINA”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主承办方TTF珠宝的合作缘起，他开玩笑说，我和TTF有缘嘛。在一次偶然的商业会谈上，TTF总裁吴峰华结识了陈绍华。吴峰华在珠宝首饰制造领域中对中国传统文化原创设计的坚持与陈绍华在平面艺术设计中所推崇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不谋而合，双方都希望在不同的专业领域里，将中国的传统文化发扬光大并为世界所了解和认知。 
　　对于珠宝设计，陈绍华的理解是，珠宝设计是一个非常独特的设计专业，但和其他艺术形式一样，艺术的审美的规律是相通的，审美的道理是一样的，珠宝设计也概莫能外。 
　　中国的传统艺术是在似与不似之间找到平衡点 
　　记者：用设计语言来表达中国元素、中国风最大的难点在哪里？ 
　　陈：在设计中应用中国元素，最大的难点设计师要熟悉中国元素。因为现在的设计师大都接触的是西方的而不是中国传统文化和传统装饰艺术，所以在应用上往往成了盲点。中国传统符号、古典纹样非常丰富，但是，我觉得几乎都没有得到很好的开发。我们经常买西方的和中国的传统纹样的资料书，两本书摆在一起，最丰富最耐看的还是中国传统纹样。中国传统装饰纹样的历史要比西方的更长、更悠久。五千年积淀下来的纹饰、文化太丰富了，每个朝代都有每个朝代不同的风格。 
　　记者：现在有些logo的设计好像比较侧重具象艺术。 
　　陈：具象的东西更欧化一些，其实，中国表现抽象的艺术要比西方早的多。我的申奥标志用抽象的艺术来表达动态的人形，而以往有些城市的申奥标志喜欢用具象的表现，比如悉尼、巴塞罗那，它是具象人的高度简化。申奥标志我采纳的理论是中国传统文化似与不似之间的艺术。齐白石曾经说过，似，媚俗，不似，欺世，是骗人。中国的传统艺术往往是在似与不似之间找到平衡点，中国许多经典艺术就是在这个理论指导下诞生的。 
　　记者：珠宝设计和logo设计不大一样，logo设计要体现出商业意义，而珠宝设计还涉及到一个商业运作等后期的东西。 
　　陈：Logo设计和产品设计之间。Logo更多的是商业运作的功能，它要非常简洁，让人一下子记忆，更多的是应用在广告推广上。但是珠宝产品的功能就不一样了，如果首饰设计简洁就会显得简陋、粗糙没有价值感。珠宝首饰需要精美和细节的搭配，才会有价值感。 
　　记者：珠宝设计和平面设计有一点不同，那就是要解决市场销售问题。有些珠宝设计作品可能出现“叫好不叫座”的情况，您认为作为一个珠宝设计师如何来平衡设计和市场之间的关系。 
　　陈：叫好不叫座的问题反映普通消费者的一个审美趋向。但是，艺术家和设计师不但要考虑普通大众的消费层面，要起到一个引导的作用，防止和杜绝过于庸俗化的倾向。这就是设计师的功能，要做到雅俗共赏，设计师要去研究消费心理。 
　　记者：近年来，有些深圳珠宝企业也开始注重对中国文化的挖掘。但是，存在这样一个问题：大家都中国文化的理解尚停留在一个较为浅显的层面。同时，产业内部也出现了如何在设计中吸收和借鉴中国传统文化的探讨。对于这个问题您怎么看？ 
　　陈：这就是我刚才讲的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研究继承问题。中国传统文化的普及不够。现在的市场还是崇洋媚外的市场。一个企业在强调创造力的同时，如何创造出中国特色，在国际市场上不同民族、不同背景能够让更多的国家了解。这次2008年奥运会是个很好的契机。国外的观众到国内来旅游，购买珠宝一定是要有纪念意义的，一定要有非常浓郁的中国色彩，在美国在欧洲看不到的一种风格。2008年的珠宝市场和旅游产品市场都应该具有中国特色。 
　　记者：这个行业现在也在不断回归中国传统文化，中国人摒弃了自己很多东西，现在反而是国外的设计师在应用中国文化。 
　　陈：这个并不奇怪，中国改革开放这么多年，西方文明的冲击太大了，就像一个巨大的海啸一下子冲击进来。我们出口的东西更西方，而国内的消费者想要更欧化的东西，这也是一个正常的消费心理。 
　　中国的设计水平还处在学生时代 
　　记者：中国设计界的整体水平在全球来讲处在什么样的位置？ 
　　陈：这个没办法量化，中国的设计界还处于学生时代，如果说是哪个层面的学生，可能刚刚还在小学高年级。 
　　记者：中国设计的低水平是否应该与中国现在院校的教育有很大关系？ 
　　陈：教育是一个重大问题，是继承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重要因素之一。老牌的教育院校这些年更多的在表面上模仿西方的东西，虽然模仿是中国近几年教育起步的一个标志。许多企业都在走重复西方文明的道路。不过，这也是历史造就的必然结果。中央工艺美院近几年把中国传统文化的研究弱化了，甚至消逝了。上次工艺美院的副院长科研组征求教学意见，我就提出希望保留和恢复中国传统文化的教育，培养继承传统纹样的人材。看完故宫之后我一个感慨，故宫里面那么多奇珍异宝，中国地道的传统的东西。古人的骄傲，现代人能不能传承下来是个大问题。在其他行业里，这个问题可能不是很明显，但是在珠宝行业里发挥中国传统文化的潜力非常大。 
　　记者：对于像卡地亚、宝格丽这样的知名国际珠宝品牌来说，他们也从中国文化中发掘了许多因素，对中国的珠宝企业来说有没有可以学习和借鉴的地方？ 
　　陈绍华：要看具体的。我们借鉴的更多的可能是技术层面的，技术标准，操作和管理，如何把一件具体的东西商业化，这些都是我们所欠缺的。我们如何把中国文化向西方市场去推广，取得最大的价值，这还必须建立在一定的文化层面上。 
　　借这个珠宝设计大赛真正出好东西 
　　记者：本次大赛的主题是竞技之美，鼓励在传统文化上创新，这个怎么来理解？ 
　　陈：对不同的层面设计师来说理解程度就不一样。对一个刚刚毕业的普通设计师，又讲传统又讲创新来说可能会觉得主题是矛盾的，但对一个有经验的设计师则不然，用不同的文化元素来创新本身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课题。怎么认识传统文化和创新关系的问题的话题大家都在讨论，我在博客上也专门写过。一个好的作品要符合三个标准，首先它具有思维之美，你的思路一定是准确的，定位错了，美的基础不存在；第二，要具备创新之美，思路准确，但你你的东西只是模仿他人，人们看了没有感觉就会熟视无睹；第三，形态之美，要符合审美的普遍标准，形态要美要严谨。这三个标准既符合logo设计的标准，又符合珠宝设计的审美标准。 
　　记者：这次大赛是一个国际性的赛事，全球参与，参赛者的风格都不大一样，外国设计师可能对中国风格的设计理解不一样，作为一个评为如何去驾驭或评判这种风格上的差异？ 
　　陈：一件作品的综合审美感觉，首先要符合审美标准。第二，看主题怎么规定的，是否切题。把握抽象与具象之间的平衡，还是一个审美的标准在控制。同时，根据我这么多年来参加许多大赛的经验来看，如果评委的水平在一个高层面上，大家的意见都比较统一，选出的作品都会在一个较高的层次上，容易出好作品。 
　　记者：今年在奥运年期间，由TTF公司组织举办的以“竞技之美、中国文化”这样为命题背景的珠宝设计大赛对珠宝产业来说有何意义？ 
　　陈：如何借这个奥运年来把握商机的问题，这是主题的本质，借这次大赛能让消费层能够关注到中国珠宝业的魅力，这是一个难得的商机。各个国家争着办奥运会，因为不仅是关乎国家形象推广的问题，而且各行各业都能能让更多的国家得到关注，珠宝行业也在其中，尤其是中国的珠宝行业长期不被关注和了解，更需要这样的机会。 
　　记者：深圳珠宝产业占据了中国70%—80%的市场份额，但是普遍存在一个品牌在国内外珠宝市场中知名度不高的问题。对于中国的珠宝企业来说，如何才能通过设计来树立在国际珠宝市场独特的品牌形象。 
　　陈：一方面，希望借这个大赛真正能真正推出一些出好东西，让消费者眼前一亮的东西，让世界瞩目。我讲过设计立国，通过设计来改变目前中国廉价的原材料出口国，提升品牌附加值背后的文化。只有品牌给人真正的价值感，品牌真正可靠，象征着一个潮流，买这个东西肯定没错，肯定是最时尚的、最具有文化价值的。除了产品本身的材料、工艺，品牌给予人们最重要的还是人们心理上的一种依赖和信任。中国很多产品的工艺都能达到一定的水准，许多具有国际一流水平的，但是我们没有给市场一个信心，没有建立一种消费的氛围，让消费者愿意相信你。 
　　记者：对本次大赛您有什么期望？ 
　　陈绍华：我希望是一个国际化的，希望看到具有很强设计实力的中国参赛作品，又有非常棒的国际的作品，通过这样一个平台，让中国的珠宝设计走向国际市场。 
　　(深圳珠宝网/欧阳丽娜)